为美财政扩张“背书”（上）

3月11日，美国新任总统拜登在白宫签署了历史上规模最大的经济刺激措施：1.9万亿美元经济救助计划，主要内容包括：向大多数美国人发放1400美元/人的一次性支票，加上去年12月的600美元/人，个人支票补贴将达到2000美元/人；将每周失业救助金从300美元/周提高到400美元/周，并将该项补助的时间延长半年至9月底；拨款3500亿美元用于州政府和地方政府援助；拨款1700亿美元用于K-12学校和高等教育机构；拨款1600亿美元用于新冠病毒检测、国家疫苗方案等医疗卫生领域。自去年疫情以来，美国财政刺激总额累计已达5.7万亿美元，占去年美国名义GDP的27%，刺激力度远超2009年次贷危机时期。

超常规的财政扩张政策，在促进美国经济加速复苏的同时，也进一步恶化了美国联邦政府的资产负债表。美国联邦财政赤字从2016年的5850亿美元攀升至2020财年(截至2020年9月30日)的3.1万亿美元，赤字占GDP之比升至16.1%，创下1945年以来最高水平。美国联邦债务累计已经超过当年GDP，在全球都在担心美国财政压力是否会带来新的金融危机和经济动荡的时候，现代货币理论(MMT，Modern Monetary Theory)越来越从小众理论走向了前台，并成为拜登政府经济政策的重要理论基础。

MMT理论于20世纪90年代由少部分经济学家提出，是一门充满争议的学说。该理论最早由澳大利亚经济学教授米歇尔发明，并受到美国瑞恩教授、石溪大学凯尔敦教授等人推崇。核心观点包括：在不引起通胀的情况下，政府不存在财务预算限制，主权货币国家能够通过货币化方式为政府融资，从而使财政政策无需考虑名义预算约束。也被简单理解为，一国财政赤字可以通过银行发行主权货币解决。其具体方案可能包括四种：中央银行直接在一级市场购买政府发行的债券；中央银行将已经购买的政府债券转为零息永续债；中央银行在其资产负债表中减持政府债券，同时减记政府债务；中央银行直接对国库发行货币，供政府使用。

这种观点刚刚被提出的时候，由于其过于极端，使得很多知名学者对它进行了批评，克林顿总统时期美国财政部长萨默斯教授称其为“边缘经济学家所推销的疯狂主张”，将其贬低为“巫毒经济学”，并担心会导致恶性通货膨胀，更有可能导致美元货币崩溃。诺贝尔奖获得者克鲁格曼认为当政府扩大财政赤字时，带来的通胀或者通胀预期，迫使央行必须提升利率，政府财政支出扩大与私人部门利率提高之间存在矛盾。但全球知名宏观对冲基金桥水基金的创始人达里奥却预判MMT“不可避免”。

尽管学术界依然争议不断，但伴随民主党拜登的胜选，一些政府官员越来越多地引用MMT理论，并且给自己的政策主张提供理论依据。他们希望通过财政支出的进一步扩大，用于全民医保、核销学生贷款和医疗贷款； “绿色新政”及相关产业补贴；“最终雇主”平台计划，为就业市场中的失业人群提供基本保障，这一平台将雇佣所有具备工作意愿的公民，并对其提供法定最低工资、相关社会福利等报酬。